大连友谊,一座城市的商业记忆与资本市场的壳之殇

二八财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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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起“大连友谊”,对于很多老大连人来说,那不仅仅是一个股票代码,也不仅仅是一家上市公司,它是一段关于繁华、关于那个商业黄金年代的温暖记忆,曾几何时,去“友谊商城”逛一逛,是很多大连市民周末最惬意的消遣,也是那个年代衡量生活品质的一种标尺。

大连友谊,一座城市的商业记忆与资本市场的壳之殇

当我们把目光从充满烟火气的商业街转向冷冰冰的K线图,故事的味道就变得复杂了许多,作为财经观察者,看着000679这只股票在资本市场上的起起伏伏,我不禁感叹:一家企业的命运,往往比它的产品更具戏剧性。 我们就来聊聊大连友谊,聊聊它如何从一家辉煌的零售巨头,变成如今在资本边缘苦苦挣扎的“壳资源”,以及这背后折射出的时代变迁与投资逻辑。

那个年代的“友谊”:高端与体面的代名词

把时钟拨回上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,那时候的大连,作为北方明珠,商业氛围浓厚,在那个物质逐渐丰富但品牌意识刚刚萌芽的年代,大连友谊(集团)股份有限公司绝对是这座城市商业版图上的“C位”。

我的一位老邻居,王大叔,是大连友谊的忠实拥趸,他常跟我回忆,当年他结婚给媳妇买金首饰,或者是后来给孩子买第一件进口玩具,首选都是去友谊商城,他说:“那时候进友谊商城,感觉腰杆都挺得直,那里面卖的东西,代表着大连的最高水平。”

这不是夸张,大连友谊曾经是东北地区著名的百货零售企业,它不仅仅是一家商场,它承载了大连作为开放前沿城市的时尚审美,在那个没有电商冲击、线下零售如日中天的时代,大连友谊凭借其优越的地理位置——大连最繁华的青泥洼桥附近,以及其引入的高端合资品牌,赚得盆满钵满。

1997年,大连友谊在深交所挂牌上市,股票代码000679,那是它的高光时刻,资本的加持让它如虎添翼,那时候的投资者,谁手里没捏过几只像大连友谊这样业绩稳健、分红慷慨的商业股呢?那是属于实体商业和传统零售的“蜜月期”。

商业的残酷之处在于,它从不相信眼泪,更不相信过去的辉煌。

转型之痛:当零售不再“纯粹”

随着时间的推移,尤其是2010年以后,中国商业生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电商的崛起像一场海啸,瞬间冲垮了实体零售的护城河,不仅仅是大连友谊,全国的百货巨头们都面临着同一个难题:客流去哪了?

面对这种冲击,大连友谊并不是没有尝试过挣扎,但在我看来,它的转型之路,走得颇为坎坷,甚至可以说有些“跑偏”。

为了追求利润增长,大连友谊开始尝试多元化,这听起来是个好词,但在很多A股上市公司的实践中,多元化往往成了“不务正业”的代名词,公司开始涉足房地产、甚至尝试过金融投资。

这里我要发表一个很尖锐的个人观点: 很多传统零售企业做不好,不是因为电商太强,而是因为管理层“定力”不够,看到房地产赚钱快,就想盖楼;看到金融来钱快,就想放贷,结果往往是,主业(零售)因为缺乏投入而日渐凋敝,副业(地产、金融)因为缺乏专业积累而变成了雷区。

大连友谊也没能逃脱这个魔咒,在房地产调控收紧的背景下,其地产项目不仅没有成为新的增长引擎,反而拖累了公司的现金流,我们经常能看到财报上,因为地产项目结算周期长、资金回笼慢,导致公司净利润出现大幅波动。

这就好比一个本来擅长短跑的运动员,突然觉得举重赚钱多,扔了跑鞋去练杠铃,结果肌肉拉伤,最后连路都走不稳了,这就是大连友谊在那段时间的真实写照。

大连友谊,一座城市的商业记忆与资本市场的壳之殇

资本市场的“击鼓传花”:控制权变更的戏码

如果说主营业务的衰退是“内忧”,那么大连友谊在资本市场上频繁的控制权变更,则是挥之不去的“外患”。

作为财经写作者,翻看大连友谊的股权变更史,就像是在看一部跌宕起伏的商战大片,从最初的大连国资委控股,到后来武汉国资委旗下的武信投资集团入主,再到后来的陈志祥等自然人股东接盘,大连友谊的“娘家”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
为什么要频繁换东家? 答案很现实,也很残酷:因为它是“净壳”。

所谓“净壳”,就是虽然公司经营状况一般,甚至亏损,但资产结构相对干净,负债率可控,最重要的是,它拥有上市公司的资格,在A股上市审核制度依然严格的背景下,“借壳上市”是一条捷径。

对于资本玩家来说,大连友谊就像是一块虽然旧了点、但地段依然极好的“地皮”,买下来,推倒原来的房子(清理旧资产),然后在上面盖起新的摩天大楼(注入新资产),转手就能卖个好价钱。

这里有一个具体的实例: 2016年左右,当时的大连友谊曾策划过一场重大的资产重组,拟通过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等方式涉足智慧城市、金融等相关领域,那时候,市场传闻四起,股价也是一飞冲天,很多散户投资者,看着K线图上的拉升,梦想着这只“老牌商业股”要涅槃重生了。

结果呢?重组往往因为各种原因(监管趋严、估值谈不拢、资产质量不达标)而告吹,股价从哪里涨起来,就跌回哪里去,甚至跌得更深,留下来一地鸡毛和被套牢的散户。

我个人非常反感这种“炒壳”的行为。 虽然从资本运作的角度看,这是市场行为,无可厚非,但从实体经济的角度看,这浪费了大量的社会资源,一家好好的百货公司,不再研究怎么卖货、怎么服务顾客,反而成了资本玩家手中的筹码,这不仅伤害了像王大叔那样对品牌有感情的老客户,更伤害了那些信任“国企背景”而买入股票的中小投资者。

财务面面观:在“保壳”边缘的挣扎

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在最近的几年,大连友谊的财报,说实话,很难让投资者感到安心。

经常会出现一种情况:公司连续两年亏损,第三年微利,这在A股被称为“保壳”大戏,为什么第三年能微利?往往是靠变卖资产、政府补助或者会计手段的调节。

公司可能会出售旗下的一处房产或子公司股权,这笔一次性收益刚好能填补主业的亏损窟窿,从而避免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(即披星戴帽*ST)。

这种操作就像是给一个重病的人打强心针,虽然看着脸红润了,但病根没去。

大连友谊,一座城市的商业记忆与资本市场的壳之殇

作为投资者,我们看财报不能只看净利润那个数字,要看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,如果把这个指标拿出来看,大连友谊的主业盈利能力是堪忧的,百货零售的收入在下滑,而新的增长点又迟迟未能确立。

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:大连友谊活下来了,但活得没有质量,它失去了当年“友谊商城”那种引领消费潮流的霸气,变成了一个在资本市场上小心翼翼、唯恐踩到退市红线的“幸存者”。

现状与未来:旧地标的新生路在何方?

现在的大连友谊,依然在大连的繁华地段占据着一席之地,如果你去大连,路过那个熟悉的建筑,依然能看到人来人往,这说明,实体商业并没有死,只要体验还在,人就有去商场的理由。

作为上市公司的“大连友谊”,急需一场真正的、脱胎换骨的变革。

我的个人观点是: 大连友谊的未来,不在于再去找一个什么样的“大靠山”来玩借壳游戏,而在于回归商业本质。

什么是商业本质?就是产品、服务和效率。 现在的消费者去商场,不再是为了单纯的“买东西”,而是为了“体验”,吃饭、看电影、亲子娱乐、社交,这些才是现代商业综合体的核心竞争力,大连友谊是否真正抓住了年轻人的心?它的业态是否足够新潮?它的数字化运营是否跟上了时代的步伐?

如果管理层还在整天琢磨怎么通过资本运作来粉饰报表,而不是琢磨怎么把商场里的冷气开得更足、把品牌选得更潮、把服务做得更贴心,无论股票代码怎么变,它都走不出困境。

东北地区的经济环境也是绕不开的话题,近年来,东北投资过热、人口流出等问题,对本地消费市场造成了一定冲击,作为根植于大连的企业,它不仅要面对全国性的竞争,还要面对区域性的增长瓶颈,这需要管理层有更大的智慧和魄力,或许可以考虑引入更具有互联网基因的战略投资者,在数字化转型上迈出实质性的一步,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口号上。

情怀不能当饭吃,但历史值得尊重

写到这里,我心里其实是五味杂陈的。

作为财经评论员,我必须理性地告诉我的读者:从投资角度看,目前的大连友谊依然充满了不确定性,它是一只高风险的股票,适合那些喜欢博弈重组、风险承受能力极强的投机者,而不适合追求稳健回报的价值投资者,它的基本面支撑力依然薄弱,未来的变数依然很大。

但作为一个普通人,我对大连友谊怀有深深的敬意,它见证了中国商业从封闭走向开放,从单一走向多元的整个过程,它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,虽然步履蹒跚,但依然站在那里,守望着这座城市的变迁。

我想给所有关注大连友谊的人一个建议: 我们可以用情怀去缅怀一家老店过去的辉煌,但在做投资决策时,请务必擦亮双眼,看清财报背后的真相,不要因为名字里带着“友谊”,就以为它会对你讲义气;在资本市场,唯有实力和业绩,才是最大的“义气”。

希望未来的某一天,当我们再次提起“大连友谊”时,不再是因为它又换了哪个老板,也不再是因为它又艰难地“保壳”成功,而是因为它真的重新成为了大连人心中那个无可替代的商业地标,用实实在在的业绩,给资本市场交出一份真正有分量的答卷。

那一天,才是真正的“友谊”地久天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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