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科兴中维新冠疫苗,从国民神药到业绩过山车,财经视角下的疫苗风云录

二八财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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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起来,那几年我们每个人的生活轨迹,似乎都和胳膊上的那两针甚至三针疫苗紧紧绑在了一起,而在所有的疫苗品牌里,有一个名字几乎是刻进了无数中国人的骨子里,甚至成了某种特殊的时代印记——那就是北京科兴中维生物技术有限公司(简称“科兴中维”)。

北京科兴中维新冠疫苗,从国民神药到业绩过山车,财经视角下的疫苗风云录

作为一名长期关注资本市场的财经写作者,今天我不想和你聊那些晦涩难懂的抗体滴度数据,也不想纠结于你到底是打了哪种技术路线,我想带你从财经的视角,剥开这层医学的外衣,去看看这家企业是如何在短短两三年内,经历了一场足以载入商学院教科书的财富过山车,以及这背后,我们普通人该如何理解这种“时代的红利”。

那个排队的夏天,也是资本狂欢的起点

把时钟拨回到2021年的那个夏天,如果你生活在北京或者任何一个一二线城市,你一定对那个场景记忆犹新:社区医院门口排起了长龙,甚至有人凌晨四点就去占位,大家手里拿着身份证,在烈日下焦急地等待,只为了能在接种单上盖上那个红色的“科兴”印章。

我有位老朋友叫大伟,做餐饮生意的,平时最怕麻烦,但那时候他比谁都积极,他给我发微信说:“老张,这疫苗就是‘护身符’,也是生意能不能开张的门票,听说科兴是灭活的,最稳妥,咱老百姓就图个心安。”

那时候的大伟不知道,他嘴里那句“最稳妥”的科兴,在资本市场眼里,简直就是一台疯狂运转的印钞机。

从财经数据上看,那确实是科兴中维的高光时刻,虽然科兴中维本身并未独立上市,但它背靠的母公司中国生物制药(在港股上市,股票代码01177.HK)的财报,把这份暴利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2021年,中国生物制药的财报一出,整个投资圈都炸了,归母净利润高达约146亿港元,同比暴增了惊人的427%!而这其中,绝大部分的贡献,都来自于联营公司及合营公司——说白了,主要就是科兴中维,在那一年,科兴中维的新冠疫苗克尔来福不仅在国内铺天盖地,更是出口到了全球几十个国家。

这里我必须发表一个很直白的个人观点: 在那个特殊的时间节点,科兴的成功,固然有其技术路线成熟、研发速度快的优势,但更大程度上,它是“天时地利人和”的产物,这是典型的“危机经济学”案例——当全人类面临共同威胁时,谁能最快提供标准化的解决方案,谁就能收割巨大的超额利润,科兴抓住了这个几十亿人的刚需,这种商业机会,在和平年代几乎是不可复制的。

股市里的“疫苗概念”,是一场情绪的博弈

在财经圈,我们常说“股价反映的是预期,而不是当下”,科兴的故事,在股市上演绎得尤为极致。

那时候,只要你沾上“疫苗”两个字,股价就能像坐火箭一样飞升,虽然科兴中维没有单独上市,但它的影子无处不在,我记得当时去参加几个投资策略会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狂热,分析师们在白板上画着全球人口的增长曲线,计算着每人两针的巨大市场容量,得出的结论是:这是一场万亿级的盛宴。

我的邻居李姐,平时只会在菜市场讨价还价,那段时间也成了“股神”,她买了不少医药板块的基金,每天喜滋滋地跟我说:“你看,这新闻又报了,科兴又签了哪个大国的订单,这医药股还得涨!”

这种情绪在2021年下半年达到了顶峰,大家似乎都忽略了一个基本的财经常识:任何基于突发事件的爆发性需求,都具有极强的周期性。 它不是像白酒或者食盐那样具备长期稳定消费属性的,它是一次性的,是脉冲式的。

当时我就劝李姐,这波行情更多是情绪宣泄,得盯着点出货,但那时候,谁听得进去呢?在“全民免疫”的宏大叙事下,理性的声音往往被淹没在赚钱的欢呼声中。

当“必须打”变成“不想打”,库存变成了烫手山芋

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永远站在风口上,除非它自己长出翅膀,到了2022年下半年,尤其是2023年,风向变了。

最直观的感受来自我们的生活,社区群里不再有人喊“哪里有苗”,而是开始讨论“还要不要打第四针”、“听说副作用大不大”,接种点的工作人员从忙得脚不沾地,变成了在门口闲聊玩手机。

这就是财经里常说的“需求端见顶”。

对于科兴中维来说,这不仅仅是生意难做的问题,而是直接导致了财务报表上的“硬伤”,在2023年,中国生物制药发布的年报里,那个曾经让人眼红的数字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归母净利润的下滑。

为什么?因为存货减值

这是一个很专业的会计术语,但用大白话解释就是:你生产了一堆面包,本来打算明天早上卖,结果突然全城人都宣布减肥不吃早饭了,这些面包卖不出去,只能扔掉或者打折处理,这笔损失就得记在账上。

北京科兴中维新冠疫苗,从国民神药到业绩过山车,财经视角下的疫苗风云录

科兴面临的就是这个问题,随着全球接种率的饱和,以及病毒变异导致疫苗防护力的时效性缩短,原本预订的疫苗突然变成了“库存”,据财报显示,相关的资产减值拨备高达数十亿级别。

这里我有一个很深的感触: 实体经济和资本市场的错位感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,当我们在股市上还在为“疫苗概念”欢呼时,工厂里的流水线可能已经在为堆积如山的玻璃瓶发愁了,科兴的困境在于,它赚的是“快钱”,但快钱最难的是如何“体面地退场”。

技术路线之争:灭活与mRNA的资本角力

作为财经观察者,我们还得聊聊技术,这不仅是科学问题,更是商业护城河的问题。

科兴走的是传统的灭活疫苗技术路线,这就像是造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,虽然技术成熟、稳定、便于运输储存,但在面对不断变异的病毒这帮“新式敌人”时,它的升级速度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。

而大洋彼岸的辉瑞和莫德纳,走的是mRNA路线,这就像是造了一把可以随时编程的激光枪,一旦病毒变异,只要修改软件(序列)就能重新投产。

在疫情初期,灭活疫苗凭借“不挑食”、易于储运的优势,迅速占领了以中国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市场,科兴赚得盆满钵满,但随着时间推移,mRNA疫苗在加强针市场表现出了更强的适应性。

我身边有不少留学的朋友,在打加强针时,如果有的选,往往会倾向于mRNA疫苗,这种消费者偏好的微妙变化,最终都会传导到企业的订单上。

我的个人观点是: 科兴在mRNA疫苗上的布局其实并不算晚,但或许是灭活疫苗的钱太好赚了,导致其在新技术推广上的紧迫感不如那些从零开始的Biotech(生物科技)公司,在商业世界里,“路径依赖”是导致巨头衰落的常见原因。 当你靠旧地图找到了新大陆,你往往就不愿意再去画一张新地图了。

周期股的宿命:风口过后,谁在裸泳?

当我们再谈论北京科兴中维新冠疫苗时,它已经不再是一个热门的财经词汇,它回归了平淡,甚至伴随着一些关于副作用、关于利润分配的争议。

但这恰恰是财经最迷人的地方:它大浪淘沙。

科兴的股价(或者说其母公司相关的估值)已经回落到了一个相对理性的区间,那些在高位追涨“疫苗概念”的散户,像李姐那样没及时撤退的,大概率是站在山岗上吹风了,而那些真正看懂了周期规律的人,早就落袋为安了。

这就引出了一个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:医药行业,尤其是疫苗行业,本质上是高风险、高回报的“赌注”行业。

很多人只看到了科兴那两年赚了上千亿,却没看到它在此之前,以及在非疫情期间,为了维持研发管线所烧掉的巨额资金,更没有看到,如果当初灭活技术路线没有走通,科兴可能面临的是万劫不复。

我特别想强调一点: 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,不要神话任何一家企业,科兴是时代的英雄,它确实在关键时刻保护了我们,也让股东赚了钱,但它也是商业机器,会面临库存积压,会面临技术迭代,会面临业绩下滑,用看待“神药”的眼光去看待股票,是投资大忌。

我们该如何看待这笔“健康财富”?

文章写到这里,我想起前几天去楼下便利店,老板还在用当年装疫苗的保温箱装冰棍,那个曾经印着“克尔来福”标志的白色泡沫箱,现在正默默地给几根老冰棍降温。

这或许就是北京科兴中维新冠疫苗现在的隐喻:它已经从历史的舞台中央,退场成为了我们生活背景板的一部分。

从财经的角度看,科兴中维的案例是一部绝佳的教科书,它告诉我们:

  1. 刚需是最大的暴利来源: 无论经济好坏,人对健康的渴望是永恒的。
  2. 周期不可违: 爆发性的增长往往伴随着断崖式的下跌,如何在巅峰期布局转型,是企业家的终极考题。
  3. 技术是唯一的护城河: 赚了钱之后是分掉,还是投入下一代技术研发,决定了企业能活多久。

对于我们普通人而言,科兴留下的,除了胳膊上可能早已消失的硬结,更应该是一种对财富和健康的理性思考,我们感谢那个夏天科兴带来的安全感,但也应该清醒地认识到,在资本市场上,没有永远的疫苗,只有永远的风险与收益的博弈。

未来的日子里,或许还会有新的病毒,或许还会有新的“科兴”,希望下一次,当我们面对类似的财富风口时,能多一份冷静,多一份对周期的敬畏,毕竟,生活不是股市,我们没法总是追加投资,我们能做的,就是在不确定的世界里,守住自己确定的那一份安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