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通地产,从野蛮生长到艰难转身,一个地产时代的背影与启示

二八财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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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个风云变幻的财经世界里,有些名字代表着一种现象,而有些名字则代表着整整一个时代,当我们谈论中国房地产的黄金三十年时,有一个名字是绕不开的,它曾经是北京城的地产符号,是那个“野蛮生长”年代最鲜明的注脚,我想和大家聊聊这家曾经叱咤风云、如今却在转型路口艰难跋涉的企业——万通地产。

万通地产,从野蛮生长到艰难转身,一个地产时代的背影与启示

提起万通,老一点的财经圈子和地产圈人都会会心一笑,脑海里浮现出的往往是那个戴着眼镜、满口哲学和段子的大佬冯仑,以及那段被称为“万通六君子”的江湖往事,但今天,我不想只停留在怀旧的情绪里,我想带着大家剥开历史的迷雾,看看万通地产的起落沉浮,究竟给当下的我们,无论是投资者还是职场人,留下了怎样的启示。

那个在海南“淘金”回来的江湖大哥

把时钟拨回到上世纪90年代初,那时候的中国,空气中都弥漫着躁动和机遇的味道,海南,这个当时最南端的热带岛屿,是所有冒险家的乐园,冯仑、潘石屹、易小迪这些人,就是在那里聚到了一起。

生活里常有这样的例子: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,在酒桌上拍着桌子决定干一番大事业,结果真就成了,万通的前身就是这么来的,他们凑了几万块钱,在海南的房地产热潮里倒买倒卖,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和一点点运气,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。

但我个人认为,万通最了不起的地方,不在于它在海南赚了多少钱,而在于它在泡沫破裂前的全身而退。

这就像我们炒股,很多人在牛市里赚得盆满钵满,但能在崩盘前一刻清仓离场的,才是真正的智者,1993年,国家宏观调控,海南房地产泡沫瞬间破裂,留下一地烂尾楼,而“万通六君子”带着在海南赚到的钱,杀回了北京。

这不仅是商业上的胜利,更是人性上对贪婪的克制,如果当时他们贪恋海南的繁华,万通这个名字恐怕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,回到北京后,他们开发了万通新世界广场,这个项目在当时堪称神作,不仅位置好,更重要的是引入了先进的策划理念,据说,那时候潘石屹负责销售,为了把楼卖出去,他想出了各种在今天看来都很前卫的招数。

我的观点是: 万通的早期成功,验证了一个商业真理——时机往往比能力更重要,但能否在时机过后保持清醒,才是决定企业寿命的关键。 万通在海南的撤退,奠定了它后来“理性”和“反思”的基因,这种基因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既是万通的护身符,也成了它扩张的紧箍咒。

理想主义者的商业困局

冯仑曾说过一句话:“万通是理想主义的实践者。”这句话在财经界流传甚广,在万通地产的发展历程中,你总能看到一种试图超越金钱本身的追求。

举个例子,在大家都疯狂拿地盖住宅、追求高周转的时候,万通却开始搞“新新家园”,追求建筑的艺术性和居住的舒适度;在大家都在一线城市厮杀的时候,冯仑提出了“美国模式”,想学美国的那种房地产基金模式,做持有型物业,不想做那种卖完房子就走的“包工头”。

这种追求很高尚,但在那个疯狂增长的年代,显得有点“不合时宜”。

让我给你讲一个具体的场景,那是2008年到2015年左右,中国房地产的“黄金时代”最鼎盛的时期,那时候,万科、恒大、碧桂园像开了挂一样,销售额一年翻一番,如果你是那时候的一个普通购房者,你看到的满眼都是“日光盘”、“抢房潮”。

而在那个时候,万通在做什么?它在搞“万通立体城市”,这是一个极其超前的概念,想把居住、办公、商业都塞进一栋巨大的建筑里,实现城市的垂直化,这个概念听起来很酷,像科幻电影一样,但结果呢?因为太超前、审批太难、资金沉淀太重,这个项目推进得异常艰难。

这里我想发表一个很直白的个人观点: 商业虽然需要理想,但不能只有理想。在顺周期里,过于“清高”往往意味着错失红利。 万通就像一个在菜市场里谈论哲学的教授,虽然他的话很有道理,但他卖菜的速度,肯定不如那些吆喝着“跳楼价”的小贩快。

当同行们都在疯狂加杠杆、做大规模的时候,万通因为冯仑的“思想洁癖”和“美国模式”的执念,导致规模始终上不去,这就像两个长跑运动员,一个在研究呼吸节奏和跑鞋的科技含量,另一个直接撒腿就跑,等终点到了,那个撒腿跑的可能已经累瘫了,但他确实是冠军,而万通,虽然姿势优美,但始终没跑进第一梯队。

“散伙”后的迷茫与寻找

“万通六君子”的分家,是中国商业史上最著名的“散伙饭”之一,潘石屹走了,创立了SOHO中国;易小迪走了,做了阳光100;其他人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江湖。

冯仑留在了万通,但这并不意味着万通的一帆风顺,随着兄弟们的离去,万通似乎失去了一部分冲劲,后来,冯仑逐渐淡出管理,万通的控制权几经变更,最终落入了嘉华东方的手中,再后来,万通地产甚至改了名字,叫“万通发展”。

名字的改变,往往预示着战略的彻底转向。

这时候的万通,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尴尬:地产行业的天变了,随着“房住不炒”的提出,传统的房地产开发业务成了“夕阳产业”,万通本来规模就不大,在这个存量竞争的时代,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。

为了求生,万通开始了一场让人看不太懂的转型——它要去搞“卫星”和“航天”。

你想想,一家盖房子的公司,突然宣布要去做卫星互联网,这跨度有多大?这就好比一个做了二十年红烧肉的厨师,突然宣布明天开始做编程。

这背后其实有着无奈的现实逻辑,作为一家中小型房企,万通在拿地上拼不过巨头,在融资成本上拼不过国企,在产品力上又面临新兴房企的挑战,它必须找一个“新赛道”,一个没有巨头把守的赛道。

我的看法是: 这种转型,与其说是“战略升级”,不如说是“绝地求生”。对于万通这样的企业,留在地产牌桌上是慢性死亡,跳到科技牌桌上至少还有一线生机,哪怕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战场。 这也折射出中国无数中小房企的焦虑:当时代不再需要你盖房子时,你还能干什么?

从生活实例看万通的“得”与“失”

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万通的处境,我们不妨把视角拉回到普通人的生活。

假设你是一位在2010年左右购买了万通北京某高端小区的业主,那时候,你选择万通,可能是看中了它的宣传语,看中了它所谓的“工匠精神”和“绿色建筑”,住进去之后,你会发现,房子确实不错,绿化很好,物业也很用心,邻里圈层也很高,这是万通的“得”——它赢得了口碑,赢得了客户的尊重。

十几年过去了,当你想换房,或者当你看着手里持有的万通股票(如果你是投资者的话),你可能会感到一种落差,你发现,当年和你一起看房的邻居,有的买了万科的股票翻了倍,有的买了恒大的房子虽然惊险但也赚了差价,而万通,似乎一直不温不火,甚至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。

再比如,万通在天津做的“万通生态城”项目,那是中新天津生态城的一部分,我去过那里,理念非常先进,全是绿色能源、环保材料,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那里的配套并不完善,入住率也不高,这就好比一个艺术家精心雕琢了一件作品,但观众却迟迟不来。

生活告诉我们: 好的产品不一定等于好的商品。万通就像那个总是考80分的好学生,品德端正,从不作弊,但永远考不过那几个考100分甚至偶尔考120分的“学霸”。 在商业社会,偏科生”反而比“全科生”活得精彩,因为偏科生往往在某个点上做到了极致,而全科生容易平庸。

时代的背影与我们的反思

现在的万通,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叱咤北京的地产大佬了,它从A股退市了,它改名了,它试图在5G、6G、卫星通信这些高科技领域寻找第二增长曲线。

说实话,这条路很难走,科技行业是烧钱的无底洞,而且需要顶尖的人才,一家习惯了赚慢钱、赚稳钱的地产公司,能不能适应科技行业“九死一生”的节奏?这真的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
但我依然对万心存有一丝敬意,为什么?因为它没有像某些企业那样,在最后时刻暴雷,留下一堆烂尾楼让老百姓哭天抢地,万通虽然规模做不大,但它守住了底线,它没有把杠杆加到极致,它没有把风险转嫁给社会。

在这个浮躁的时代,“不爆雷”竟然成了一种难得的美德。

作为财经观察者,我认为万通地产的故事给我们留下了三个深刻的启示:

第一,顺势而为是王道,逆势而为是情怀。 如果你想做一家伟大的企业,情怀很重要;但如果你想生存,必须顺势,万通在早期顺势(海南撤资、北京开发),所以成功了;在中后期逆势(死磕美国模式、立体城市),所以掉队了,对于个人职业规划也是一样,选择比努力重要,不要在夕阳产业里硬撑,除非你有万通的转型资本。

第二,不要迷信“教父”。 冯仑是地产界的思想家,他的书我也读过,很有启发,但思想家不一定是好的CEO,企业的发展需要的是把战略落地的能力,是枯燥的执行,而不仅仅是高谈阔论,万通后来的困境,某种程度上也是“能人治理”向“制度治理”过渡失败的结果。

第三,转型是痛苦的,甚至是要脱层皮的。 看看万通现在的样子,从地产到航天,这简直是换血,很多传统行业的人都在喊转型,但看看万通你就知道,哪有那么容易?转型意味着你要抛弃过去的经验,你要承认过去的失败,你要进入一个未知的领域,这需要巨大的勇气,也需要承受巨大的阵痛。

万通地产,这个名字如今听起来,已经带着一种历史的沧桑感,它就像一个从江湖归来的侠客,收起了剑,换上了西装,试图在写字楼里做一个体面的商人,却发现商场比江湖更难混。

我们回顾万通,不是为了嘲笑它的掉队,而是为了看清那个时代,那个草莽英雄辈出的时代,那个只要有胆量就能赢的时代,已经过去了,现在的商业逻辑,比拼的是资本、是科技、是精细化运营。

万通地产的未来会怎样?是能在卫星互联网上真的“上天”,还是彻底泯然众人?谁也不知道,但它的过去,已经足够精彩,它告诉我们,商业不仅是数字的游戏,更是人性的博弈。

对于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来说,看着万通,就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我们或许都曾有过万通那样的高光时刻,或许也都正面临着像万通一样的转型焦虑。重要的是,当潮水退去,我们是否还能像万通一样,虽然不再站在舞台中央,但依然体面地站着,没有倒下。

这,或许就是万通地产留给我们最后的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