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聚德烤鸭店价目表,一张纸背后的百年老店沉浮与消费降级下的冷思考

二八财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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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天,有个外地朋友来北京出差,点名要去吃“最正宗”的北京烤鸭,作为东道主,我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名字:四季民福、大董、便宜坊,还有那个如雷贯耳的“全聚德”。

全聚德烤鸭店价目表,一张纸背后的百年老店沉浮与消费降级下的冷思考

朋友是个讲究人,说既然来了北京,就要去个有历史感的地方,图个“老字号”的吉利,尽管我心里隐隐有些打鼓,还是硬着头皮带他去了前门那家全聚德起源店。

落座、点菜,服务员递过来那本厚厚的菜单,当朋友翻开那一页,指着全聚德烤鸭店价目表问我:“这价格,是不是有点太‘硬’了?”的时候,我看着那一串串数字,心里不仅咯噔一下,那一刻,我看到的不仅仅是鸭子的价格,更是一家百年老店在时代洪流中挣扎的缩影。

我们就以这张全聚德烤鸭店价目表为切入点,聊聊这背后的财经逻辑、消费变迁,以及老字号们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。

当“国宴”价格撞上“钱包”焦虑:价目表的硬核拆解

我们先不谈情怀,直接上干货,很多人对全聚德的印象还停留在“那是大人物才吃的地方”,或者“那是过年过节才舍得去一趟的馆子”,但当你真正面对这张价目表时,你会发现,它的定价策略在当下的餐饮市场中显得格外“刺眼”。

以目前全聚德门店的常规价目表来看,一只精品烤鸭的价格通常在238元到298元之间,如果是“盛世牡丹”或者特选级,价格更是直冲300元大关,这还不算完,除了鸭子,你必须还得配几道凉菜、汤品,随便点几个像样的芥末鸭掌、盐水鸭肝,加上一壶茶,两个人没有个五六百块钱是出不来的。

更要命的是那个让无数消费者诟病的“服务费”,在很多全聚德门店,你会看到明确标注:大厅服务费10%-15%,包间服务费更高。

这就很有意思了,作为一名财经观察者,我必须指出这种定价模型背后的逻辑:全聚德依然在吃“品牌溢价”的老本,在它的定价模型里,这只鸭子不仅仅是食物,它是“文化产品”,甚至是“旅游产品”。

但我身边那个朋友的反应却很真实,他看着菜单说:“我是个做生意的,不是不能吃贵的,但你看这价格,隔壁四季民福的鸭子也就168一只,服务还更周到;大董虽然贵,但人家摆盘那是艺术品,能发朋友圈,全聚德这价格,到底贵在哪?”

这就是问题所在,在消费心理学上,价格必须与价值感知相匹配,当消费者无法从口味、服务、环境这三个维度感知到超越价格的价值时,这张价目表就成了一张“劝退书”。

财报里的隐痛:高毛利无法掩盖的颓势

如果我们把视角从餐桌拉回到资本市场,全聚德的价目表其实有着深刻的财务烙印。

翻看全聚德(股票代码:002186)这几年的财报,你会发现一个矛盾的现象:全聚德的毛利率其实并不低,餐饮行业的平均毛利率通常在50%-60%左右,而全聚德凭借其品牌号召力和供应链优势,毛利率一直维持在一个不错的水平。

既然毛利不低,为什么大家总觉得它“不行了”?为什么股价常年低迷,甚至一度面临披星戴帽的风险?

答案在于“净利率”和“周转率”。

这就好比卖房子,你虽然单价卖得高(毛利高),但如果一年也卖不出几套(周转率低),再加上你要支付高昂的物业费、人员工资、营销费用(三费过高),最后落到口袋里的钱(净利)自然少得可怜。

全聚德最大的痛点在于:除了那只鸭子,它缺乏能够高频、高周转带动现金流的产品。

现在的年轻人聚餐,讲究的是“丰富性”,大家可能点一只烤鸭,但还会点很多创意菜、甜品、饮品,在全聚德,除了鸭子和那几道传统鲁菜,其他菜品在网上的口碑平平,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:顾客为了打卡来一次,吃完了觉得“也就那样”,复购率极低。

我曾经在周末的饭点去过一家热门的网红烤鸭店,排队两小时,翻台率极高,而同一时间的全聚德,虽然也有人气,但那种“烟火气”和“紧迫感”明显不足,对于餐饮企业来说,翻台率就是生命线,一张桌子一晚上只翻一次,和翻三次,背后的租金回报率天差地别。

那张看似昂贵的价目表,其实是在用高单价来弥补低流量的亏空,但这是一种恶性循环:价格越高,客流越少;客流越少,为了维持利润越不敢降价。

“服务费”之争:傲慢是老字号最大的负债

全聚德烤鸭店价目表的下方,那行关于服务费的备注,是我个人最想吐槽的地方。

记得有一次,我带家人去全聚德吃饭,服务员全程板着脸,上菜时盘子“哐”地一声放在桌上,倒茶水也是漫不经心,结账时,看着账单上多出的几十块钱服务费,我忍不住问经理:“这服务费具体包含什么服务?”

经理的回答很官方:“这是公司规定,包含了场地费、茶水费和人工服务。”

各位,我们现在是2024年了,不是1984年。

在海底捞把服务做到极致,甚至把“帮顾客看孩子、美甲”都变成标配的年代;在巴奴毛肚火锅强调“产品主义”,把食材溯源讲得清清楚楚的年代,全聚德的这种“强制性服务费”显得格格不入。

这就涉及到了财经圈常说的“用户粘性”和“品牌资产”,品牌资产是可以变现的,但如果你只消耗品牌资产而不去维护它,资产迟早会变成负债。

全聚德作为“中华老字号”,它的品牌资产无疑是巨大的,它是几代人的记忆,是北京的城市名片,当这种“老字号”变成了一种“倚老卖老”的傲慢时,消费者就会用脚投票。

我身边有个真实的例子,我的一位前同事,负责公司的商务接待,以前公司招待外地客户,全聚德是首选,但后来他改了,为什么?因为客户吃完觉得不值。“花了好几千,服务员跟欠他钱似的,客户觉得我不重视他。”

在商务宴请这个场景里,面子比里子重要,当全聚德不再能提供足够的“面子”(无论是环境逼格还是服务态度)时,它就被商务局除名了,而商务宴请,原本是全聚德最重要的利润来源之一。

竞争对手的降维打击:从“大董”到“街边摊”

如果我们把视野放宽,看看全聚德的对手们,就会发现这张价目表是多么的脆弱。

高端市场,有“大董”,大董的烤鸭比全聚德更贵,但它卖的是“意境”,大董开创的“意境菜”,把二十四节气搬上盘子,环境设计得像艺术馆,对于中产阶级和追求品质的小资来说,多花那几百块钱,买的是一种审美体验,是社交媒体上的点赞,在这个维度,全聚德打不过大董,因为全聚德的装修风格大多还停留在“富丽堂皇的90年代”,显得有些油腻和过时。

中端市场,有“四季民福”,这简直是全聚德的噩梦,四季民福的鸭子品质极高,甚至被很多老北京认为口感不输全聚德,它的价格更亲民,服务热情得像海底捞,而且选址极具匠心(比如故宫那家店,看景一流),四季民福抢走的,正是那些想吃好鸭子、又看重性价比和服务的家庭客、游客客。

低端市场,有数不清的“街边烤鸭”和“便当烤鸭”,几十块钱一只,打包带走,味道也不差,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对于很多打工人的午餐来说,全聚德太遥远了。

这就形成了一个“三明治”夹击效应:全聚德被夹在中间,上有大董这种追求极致体验的对手,下有四季民福这种极致性价比的对手,旁边还有各种新兴网红餐饮在抢夺年轻人的胃。

在这种竞争格局下,全聚德烤鸭店价目表如果仅仅维持现状,没有任何竞争力,它要么降价抢下沉市场(但这会伤害品牌形象),要么升级服务抢高端市场(但这需要巨大的管理改革成本),目前的尴尬在于,它卡在中间,动弹不得。

消费降级下的理性回归:我们不再为“名气”买单

我想聊聊大环境,这几年的财经热词,离不开“消费降级”和“理性消费”。

这并不是说大家没钱了,而是大家花钱更谨慎了,更聪明了,以前人们吃全聚德,是因为“名气大,不会出错”,现在人们选择餐厅,是因为“好吃、好看、好出片、性价比高”。

这种消费观念的转变,对老字号是致命的。

我有一个做餐饮投资的朋友,他曾对我说:“现在的消费者,你是骗不了的,以前你可能靠一个金字招牌吃十年,现在呢?哪怕你是百年老店,如果不好吃,我吃完第一次,大众点评上写个差评,你的流量就完了。”

全聚德烤鸭店价目表面前,现在的消费者会算一笔账:

  • 这只鸭子,真的比外面168元的好吃一倍吗?
  • 这10%的服务费,真的换来了等值的服务体验吗?
  • 这顿饭,除了“我吃了全聚德”这个谈资,还有其他的情绪价值吗?

当这笔账算不过来,消费者就会转身离开。

我个人非常怀念小时候去全聚德的记忆,那时候,吃烤鸭是一件充满仪式感的事情,老师傅会推着小车到你面前,片鸭子的动作行云流水,香气扑鼻,那是一种温度,一种匠人的精神。

但现在的全聚德,在很多分店,这种温度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标准化的、冷冰冰的流程,鸭子也许是那个鸭子,但感觉不是那个感觉了。

老字号的突围,在于放下身段

写到这里,我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全聚德烤鸭店价目表

作为财经写作者,我并不希望全聚德倒掉,它是中国商业史上的一个活化石,见证了中国餐饮业的起起落落,它的存在,本身就有巨大的价值。

商业不相信眼泪,市场不同情弱者,全聚德如果想要打破现在的僵局,必须对这张价目表背后的逻辑进行彻底的重构。

我的建议是: 第一,取消或改革强制服务费,把服务费变成可选的,或者真正把服务提升到让消费者觉得“这钱花得值”的地步。 第二,产品线的年轻化,不要只守着那只大鸭子,开发更多适合年轻人分享、适合一人食的周边产品。 第三,营销的去“爹味”,少讲那些百年历史的大道理,多讲讲鸭子的故事,多和年轻人玩在一起。

对于全聚德来说,这张价目表不应该是一堵墙,把消费者挡在门外;而应该是一张名片,邀请人们走进去,重新认识这个百年品牌。

在这个变化极快的时代,唯一的“不变”就是变化本身,老字号之所以“老”,是因为它活得久;但它要想“活”得好,就必须有一颗年轻的心。

希望下次再有朋友来北京,我拿着全聚德烤鸭店价目表点菜时,能自信地对他说:“放心吃,这钱花得,值!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换个地儿了。

这就是我对全聚德,以及所有在时代浪潮中挣扎的老字号们,最真诚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