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香飘飘,你的脑海里第一反应是什么?

是那句洗脑了十几年的“一年卖出七亿杯,连起来可绕地球两圈”?还是冬天的便利店橱窗里,那杯冒着热气、只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温暖?
对于很多80后、90后来说,香飘飘不仅仅是一杯奶茶,它是学生时代晚自习后的慰藉,是大学宿舍里通宵开黑时的标配,当我们把目光投向资本市场,看向这家“奶茶第一股”的掌舵者——香飘飘董事长蒋建琪时,你会发现,这位曾经凭借“小确幸”商业帝国叱咤风云的实业家,如今正站在一个极为尴尬的十字路口。
一边是现制茶饮(喜茶、奈雪、蜜雪冰城)的疯狂围剿,另一边是消费者对“健康、天然”的极致追求,蒋建琪手里的这杯“冲泡奶茶”,似乎越来越难让挑剔的Z世代买单了。
我们就来聊聊这位低调的湖州商人,以及他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新消费时代,究竟在焦虑什么,又在谋划什么。
那个把“奶茶装进杯子”的务实男人
蒋建琪并不是那种天生就站在聚光灯下的“网红企业家”,在创办香飘飘之前,他做得最久的一件事是经营一家叫“老顽童”的食品厂,主要生产棒棒冰和液体饮料。
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浙江商人形象:务实、敏锐、甚至带有一点点“土气”,据说,香飘飘的诞生源于一次偶然的市场观察,蒋建琪发现,当时街边的奶茶店生意火爆,但受限于季节和地域,不仅排队久,卫生状况也参差不齐。
生活实例: 回想一下2005年左右,如果你在北方的冬天想喝一杯珍珠奶茶,可能需要冒着寒风站在街边等老板手忙脚乱地调配,那时候的蒋建琪就想:为什么不能把奶茶做成像速溶咖啡一样,随时随地都能喝到的东西?
他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其大胆的决定:砍掉棒棒冰业务,All in 杯装奶茶。
这其实是一场豪赌,但蒋建琪赌对了,他敏锐地抓住了中国城镇化进程中的“懒人经济”和“便利性需求”,他没有选择去开连锁店(那是后来星巴克和喜茶做的事),而是选择了把产品工业化。
为了让这杯粉末冲泡的饮料好卖,蒋建琪展现了他惊人的营销天赋,那个著名的“绕地球”广告语,就是他主导下的产物,虽然现在看来有点土味,但在当年电视广告的黄金时代,这招简直是降维打击,它硬生生地给消费者植入了一个概念:大家都在喝,这是国民奶茶。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蒋建琪都是那个在背后数钱的人,香飘飘迅速占领了超市货架、小卖部柜台,构建了看似坚不可摧的渠道壁垒,那时候的蒋建琪,大概会觉得,只要地球还在转,香飘飘就能一直绕下去。
当“喜茶”们举起镰刀,香飘飘的护城河还在吗?
商业世界没有永恒的赢家。
大约从2017年开始,新式茶饮品牌如雨后春笋般涌现,现制茶饮的出现,不仅抢夺了香飘飘的市场份额,更可怕的是,它重塑了消费者对“奶茶”的定义。
生活实例: 现在的年轻人,周末逛街时的选择是什么?大概率是打开手机,点一杯喜茶的多肉葡萄,或者去蜜雪冰城买一杯柠檬水,这杯奶茶,用的是新鲜牛奶、真茶叶、现切水果,而当你走进超市,看到香飘飘那杯写着“植脂末”配料表的产品时,你可能会犹豫一下。
这种犹豫,就是蒋建琪最大的噩梦。
“植脂末”这个词,在今天几乎等同于“不健康”,虽然香飘飘后来多次强调产品升级,但在消费者心智中,冲泡奶茶 = 粉末 = 廉价 = 不健康,这个刻板印象一旦形成,就很难打破。
蒋建琪面临的困境是结构性的。
- 场景的丢失: 香飘飘的主战场是家庭、办公室、旅途,但现在的外卖网络如此发达,无论你在家里还是办公室,30分钟内就能点到一杯更鲜美的现制奶茶,香飘飘的“便利性”优势被极大地稀释了。
- 价格的尴尬: 香飘飘卖4-6块钱,往上走,打不过喜茶奈雪(15-30元);往下走,被蜜雪冰城(4-6元)死死按住,蜜雪冰城也是真材实料(虽然便宜),而且是现做的,这对香飘飘构成了双重暴击。
你看财报数据就知道蒋建琪有多难,虽然香飘飘依然在盈利,但营收增长乏力,甚至在某些年份出现了下滑,股价更是从高点跌落,让无数投资者扼腕叹息。
这时候的蒋建琪,或许会怀念那个只要砸钱打广告就能卖货的年代,但他很清楚,回不去了。
蒋建琪的“放手”与女儿的“折腾”:老钱家族的年轻化突围
面对困局,蒋建琪没有坐以待毙,作为一个60后企业家,他最明智的决定,或许是开始“放权”。
这几年,如果你关注香飘飘的动态,会发现一个明显的趋势:品牌变“潮”了,这背后,是蒋建琪的女儿蒋晓莹逐渐走向台前。
蒋晓莹是典型的90后,她更懂年轻人的语言,在她的主导下,香飘飘开始了一系列让人看不懂但又觉得“有点意思”的尝试。
推出了Meco(蜜谷)果汁茶和兰芳园丝袜奶茶,这两款产品不再强调“绕地球”,而是强调“高颜值”和“更健康”的配料,Meco甚至一度成为了网红产品,在社交媒体上刷屏。
生活实例: 我曾在一家高端便利店看到过Meco的果汁茶,它的包装非常像精致的鸡尾酒,拿在手里拍照发朋友圈并不丢份儿,这说明香飘飘试图摆脱“土味”,进军“即饮(RTD)”市场,也就是不让你冲泡,开盖就能喝,直接对标瓶装饮料。
香飘飘还开始搞起了“联名”,从王一博到各种电竞游戏,营销手段越来越像互联网公司,而不像是一个传统的食品厂。
蒋建琪在背后的支持是关键,据说,蒋建琪给女儿很大的试错空间,这是一种企业家的传承智慧:我知道我不懂这个新世界了,那就让懂的人去干。
但这并不代表转型就成功了,Meco虽然火了一阵,但并没有成为像“营养快线”那样的超级大单品,兰芳园虽然口感好,但受众面依然偏窄。
蒋建琪依然在焦虑,因为品牌焕新不是换个包装、找个代言人那么简单,它需要供应链的变革,需要产品力的根本提升。
个人观点:香飘飘没有输,它只是变回了“普通人”
写到这里,我想发表一下我个人的看法。
很多人唱衰香飘飘,觉得它必死无疑,但我认为,蒋建琪和香飘飘的故事,远没有到结局。
不要低估“下沉市场”的粘性。 虽然一二线城市的年轻人手捧喜茶,但在广大的三四线城市,在乡镇的小卖部,在春运的绿皮火车上,香飘飘依然是王者,那里没有外卖,那里对价格敏感,那里需要一种廉价但温暖的甜味,蒋建琪的基本盘,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稳固。
冲泡奶茶有其独特的“情绪价值”。 现制奶茶是“社交货币”,是“享受”;而冲泡奶茶,更多时候是一种“独处的慰藉”,当你一个人在深夜加班,或者一个人在宿舍不想出门时,撕开包装,冲入热水,搅拌的那一刻,这种简单的仪式感是外卖给不了的,蒋建琪只要守住这种“孤独经济”,香飘飘就不会死。
我也必须指出蒋建琪面临的致命挑战:创新者的窘境。 香飘飘最大的问题不在于现在,而在于未来,当00后、10后成为消费主力,他们可能连烧水壶都没有,何谈冲泡?
蒋建琪必须彻底撕掉“粉末”的标签,他需要用技术手段,让冲泡奶茶也能做到“0植脂末”、“真茶真奶”,或者开发出更符合未来场景的新品类。
我观察到,最近香飘飘开始在尝试“即饮”领域的液体奶茶,这才是正确的方向,虽然这条路竞争对手如林(康师傅、统一、以及各大现制茶饮的瓶装产品),但这是香飘飘活下去的唯一出路。
致敬那个“实业报国”的时代
看着蒋建琪那张略显沧桑的脸,我常常会想,这一代企业家其实挺不容易的。
他们赶上了中国经济的黄金爆发期,靠着一个好点子、一支广告队、一群吃苦耐劳的销售兄弟,就能建立商业帝国,但当他们功成名就时,时代规则变了,算法、流量、资本、新消费逻辑,像海啸一样打过来。
蒋建琪没有像某些老板那样去玩资本游戏,去套现走人,他依然在一线,依然在思考怎么卖好这杯茶,他在财报沟通会上会诚恳地向投资者道歉,会反思战略的失误,这种“笨拙”的坚持,在今天的商业社会,反而显得有点珍贵。
香飘飘董事长蒋建琪,也许再也无法让香飘飘绕地球一圈了,但他正在努力尝试,让这杯代表了中国制造业一个时代的奶茶,在年轻人的胃里,找到一个新的栖息地。
对于我们消费者来说,下次路过超市货架,不妨停下来,买一杯香飘飘,不为别的,只为致敬那个曾经温暖过我们青春的“实业时代”,也为了看看这位倔强的董事长,到底能不能把这一手“烂牌”打出花来。
毕竟,在这个浮躁的年代,能把一杯奶茶卖十几年,本身就是一种本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