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0002.SZ 万科,当优等生走进ICU,我们该如何审视这场地产信仰的保卫战?

二八财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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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起万科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或许还是那个曾经喊出“活下去”的行业领头羊,或者是那个在股市里被称为“深万科”的定海神针,但最近这段时间,看着K线图上那跌宕起伏的走势,听着万科高管在业绩会上关于“遭遇困难”的坦诚,我的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。

000002.SZ 万科,当优等生走进ICU,我们该如何审视这场地产信仰的保卫战?

这就好比你看着班里那个从来不迟到、作业永远工整、每次考试都稳居前三名的班长,突然有一天被叫到了办公室,甚至传出了要“留级”的消息,这种反差感,比看到一个差生考砸了要震撼得多。

我想抛开那些冷冰冰的财务报表,用更接地气的方式,和大家聊聊万科,我们不仅要看它现在的“伤”,更要看它未来的“路”,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房地产寒冬里,万科到底怎么了?它还能不能撑住?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,这不仅仅是一只股票的故事,更是一次关于行业信仰的审视。

时代的眼泪:当“活下去”不再是口号

把时间拨回到2018年,那时候,万科在秋季例会上打出了著名的红底白字标语——“活下去”,当时,整个行业都在狂欢,房价还在涨,地王还在出,很多人觉得郁亮(万科董事会主席)是不是有点“戏精”了,甚至有人嘲讽这是万科在哭穷,为了以后拿地便宜做铺垫。

我有位做建材生意的朋友老张,那时候正给万科的一个项目供货,他当时跟我喝酒时笑着说:“万科喊活下去?那让我们这些小弟怎么活?他们那是凡尔赛。”那时候的万科,账上趴着千亿现金,融资成本低得让人眼红,确实是“凡尔赛”的资本。

但五年过去了,当我们再回头看那个标语,才发现那不是凡尔赛,而是一个极度敏锐的“优等生”嗅到了风暴前的血腥味。

遗憾的是,哪怕万科提前了四年做准备,依然没能完全抵挡住这一轮海啸,这一轮危机的根源,不是万科经营得不好,而是整个地基——中国房地产的逻辑变了。

以前是“高负债、高杠杆、高周转”,像滚雪球一样,只要雪还在下(房价上涨、销量旺盛),球就能越滚越大,现在雪停了,甚至开始化了,那个巨大的惯性就会把人甩出去。

万科的问题,在于它虽然早就想转型,想摆脱对规模和速度的依赖,但它的身体依然庞大,当销售端突然失速,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突然切断了动力,巨大的惯性带来的冲击力,是谁都难以承受的。

混合所有制的尴尬:不是亲儿子,胜似亲儿子?

最近市场对万科最大的担忧,其实不是它的房子卖不出去,而是它的“身份”问题。

万科是典型的混合所有制企业,第一大股东是深圳市地铁集团(深铁),有着深厚的国资背景,按理说,这应该是它的“护身符”,但在资本市场上,大家变得很敏感:如果是纯粹的央企,比如保利、中海,大家会觉得“国家肯定兜底,放心买”;如果是纯粹的民企,大家会觉得“自生自灭,早跑早好”。

万科卡在中间,市场在问:深铁到底会不会像救亲儿子一样救万科?

前段时间,市场上各种“小作文”满天飞,一会儿说万科要违约,一会儿说管理层被边控,这种恐慌情绪在债券市场上表现得尤为明显,万科的美元债一度跌到了几十美分,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。

我身边有个做债券投资的朋友小李,他是个坚定的价值投资者,前些日子他跟我说:“我看着万科那几只债券的收益率飙升到50%以上,心里直痒痒,这可是万科啊,历史上从来没亏过钱,但我手就是抖,不敢买,因为我不知道,如果真到了最后一步,深铁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掏出真金白银来填这个窟窿。”

这种信任危机,比缺钱更可怕,它反映的是市场对“混合所有制”在极端情况下兜底意愿的怀疑。

从最近的动作来看,深圳国资还是站出来了,深铁集团承诺了要在一些方面通过市场化方式支持万科,还准备承接万科的一些商业项目,这就像是一个犹豫的家长,看到孩子真的摔倒了,还是伸出了手。

我的观点很明确:万科不会倒,也不能倒,如果万科这样的标杆企业都出了实质性违约,那整个中国房地产的信用体系就真的崩塌了,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,从博弈的角度看,万科拥有极高的“大而不能倒”的系统性价值。

经营层面的阵痛:从“卖房子”到“经营服务”

除了外部的支持,我们更要看万科自己做了什么。

以前万科赚钱很简单:拿地、盖楼、卖房、回款,现在这个模式转不动了,万科提出了“开发经营服务并重”的战略,简单说,就是不能只靠卖房子赚钱了,要靠收租、靠物业服务、靠物流仓储赚钱。

这听起来很美,但这中间有个巨大的时间差。

举个例子,万科旗下的万物云(物业管理)和万科物流,确实是行业里的翘楚,我去过几次万科管理的写字楼和物流园,那种专业程度和运营效率,确实比很多同行高出不止一筹,这些业务虽然现金流好,但赚的是“辛苦钱”、“慢钱”,增长速度远不如卖房子来得快。

现在的问题是,万科的“开发业务”这个现金牛正在急剧缩水,而“经营服务业务”这头小牛犊还没长成能顶天的大牛。

这就好比一个家庭,以前主要靠工资(卖房)生活,现在工资降了一半,想靠做兼职(物业服务、长租公寓)来弥补,但兼职的钱还没到账,房贷、利息(债务)却每个月都要还。

这就是万科目前最大的痛点:经营性现金流虽然为正,但无法覆盖庞大的债务到期压力。

特别是最近,万科在烟台的合作方举报事件,虽然万科回应了,但这无疑对它的品牌形象造成了损耗,在敏感时期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镜审视,万科过去引以为傲的“合伙人制度”和严格的管控体系,现在也被外界拿起来反复推敲,甚至被质疑是否存在利益输送。

这让我想起生活中的一件事,我有个邻居是万科的老业主,他对万科的品质赞不绝口,但前几天他在业主群里说:“只要万科不烂尾,我房子能交,我就谢天谢地了,至于以后买不买万科,再说吧。”这种心态的转变,是万科最需要警惕的,品牌信用的建立需要三十年,摧毁可能只需要三个月。

我的个人观点:万科不是在“渡劫”,是在“重生”

写了这么多,大家可能觉得我对万科挺悲观的,其实恰恰相反,我对万科的长期价值是看好的,但我们必须对它的短期痛苦有极其清醒的认知。

不要把万科当成以前的成长股来看了,如果你看万科,还期待它回到2017、2018年那种利润每年双位数增长,股价翻倍的走势,那你一定会失望,那个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。

现在的万科,更像是一只正在经历“换血”的公用事业股,未来的万科,可能更像是一家拥有大量不动产资产的运营公司,类似于香港的新鸿基,或者是美国的铁狮门,它的估值逻辑,将从PE(市盈率)转向PB(市净率)和REITs(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)的逻辑。

万科的“底线”思维非常强,郁亮虽然被吐槽“喊狼来了”好几年,但正是因为这种危机感,让万科的净负债率在头部房企里一直控制得相对较好,相比于那些已经暴雷的企业动辄百分之几百的负债率,万科还是相对克制的,在这个比谁“烂得慢”的游戏里,克制就是最大的优势。

我个人认为,万科目前的股价波动,更多的是一种情绪的宣泄,市场在用最坏的假设来给所有民营和混合所有制房企定价,这种定价包含了极大的恐慌溢价。

对于投资者来说,如果你现在想抄底万科,你得问自己两个问题:

  1. 你能不能承受未来一两年内,它的股价继续在低位震荡,甚至因为消息面利空继续下跌?
  2. 你相不相信中国房地产最终会软着陆,并且相信万科能成为那个活下来的“剩者”?

如果你不能承受波动,那现在的万科对你来说就是烫手山芋,但如果你相信周期,相信常识,相信那个在行业泡沫最大时就开始“减肥”的企业家,那么现在的万科,或许正在展示一个“黄金坑”的右侧。

给时间一点时间

前两天,我路过万科在市中心的一个老旧小区改造项目,那是万科的一个“城市更新”试点,原本破败的街区被改造成了充满文艺气息的社区,老人们在楼下晒太阳,孩子们在新的游乐设施上玩耍。

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万科的价值,不仅仅在于它盖了多少高楼大厦,更在于它构建了多少生活的场景,这种服务能力,这种对城市肌理的修复能力,是硬资产,是拿不走的。

虽然现在,万科正坐在ICU的门口,身上插着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(融资支持),还要面对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,但只要它的心脏(核心经营能力)还在跳,只要它的头脑(管理团队)还清醒,它就有走出来的希望。

投资万科,本质上是在赌中国城市化进程的下半场,上半场是“大干快上”,下半场是“精耕细作”,万科是为数不多拥有“精耕细作”基因的企业。

这注定是一场艰难的战役,对于万科来说,它不需要证明自己还能跑多快,它只需要证明自己还能走多远,而对于我们旁观者来说,少一点情绪化的谩骂,多一点理性的审视,或许更能看清这个时代的真相。

SZ,这个代码代表的不仅仅是一家公司,它是中国房地产过去三十年辉煌的见证者,也是未来十年阵痛的承担者,让我们给万科一点时间,也给我们自己一点时间,去等待那个风停之后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