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半夜让供应商电话吵醒，说我们厂排污超标被村民堵了排水口。我第一反应是这帮刁民又来讹钱，抄起手机想骂人，结果打开监控看见二十几个大爷扛着锄头坐厂门口。得，套上秋裤开车往郊区赶。
一、消防栓的水都比我们排水管干净
到现场差点没熏晕过去。之前总听厂长说处理过的废水能养鱼，结果排水沟飘着层彩色油膜，旁边菜地的白菜根全烂了。七十多的王大爷指着蓄水池骂：“这水浇完地，蚂蚱都搬了三天家！”我蹲下去蘸了点水搓手指，嚯，黏得跟胶水似的。
- 翻完三年废水检测报告全是合格 - 后来发现检测员每次取样前都往水里倒矿泉水
- 环保设备常年贴着“维修中” - 厂长说开一天够发全车间三天工资
- 工人图省事直接偷排 - 管排污的小伙子理直气壮：“洗布料的碱水又不喝”
二、开着破摩托往村里钻
第二天买了三十斤五花肉，骑着厂里拉货的三轮摩托挨家串门。李奶奶端出来的茶水沉着铁锈，她孙子趴桌上写作业，练习本印着“XX化工厂赠”。走到村尾看见五六个妇女蹲河边捶衣服，冬天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，塑料桶里漂着厂里流下来的布絮。
回程在土坡熄火三次，看着后视镜里追着车跑的孩子，突然想起厂长桌上摆的“慈善企业家”奖杯。当晚把车间主任全喊来，踩着蓄水池沿子撂话：“下个月再排脏水，我先跳下去喝饱！”
- 环保设备供应商坑惨我们 - 新买的三级过滤系统是二手设备改的
- 重铺管道差点破产 - 挖断两次光缆赔了七万八
- 说服村民当监督员最难 - 王大爷刚开始见我就举锄头
三、省出来的钱从房顶上掉下来
折腾大半年以为要完蛋，结果上季度报表出来我都看傻了。污水处理设备开足后，碱回收装置每月能攒三吨原料；布屑回收压成的毡布，城里家具厂抢着要；最神的是废水循环系统省的水费，正好抵掉设备电费。
昨天市电视台突然扛着摄像机来了，拍工人给村里小学修篮球场。厂长偷偷跟我说，省环保厅给我们评了示范单位，下周有六个大客户要来考察。车间里小年轻吐槽：“早知道擦机器抹布能卖钱，谁还往河里扔！”
现在经过村口小卖部，老板娘硬塞给我一袋冻柿子。看着厂里新招的十几个本村小伙，突然明白十年前老师傅说的话：“机器染出来的布叫商品，人心染出来的布才叫买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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