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国足世界杯夺冠的希望在哪儿,这话我以前听了就想笑。我爸就是个老球迷,从小就跟着他看球,那时候国足踢得虽然也一言难尽,但好歹还有点心气儿。电视机前,他老人家就爱骂骂咧咧,但嘴上再狠,眼睛还是直勾勾盯着屏幕,生怕错过一秒钟。
我记着那时候,学校里放学了,我们男孩子也爱在操场上踢两脚,石灰划个门儿,塑料瓶子当球,踢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。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个“国家队”的梦,觉得只要肯努力,咱也能有一天为国争光。那时候的希望,简单,也纯粹。
可一年又一年,希望就像个肥皂泡,看着挺美,一戳就破。从十强赛到亚洲杯,从这届预选赛到下届预选赛,来来回回都是那点儿事。踢得好一点,球迷媒体就跟打了鸡血一样,把人捧上天;一输球,就骂得狗血淋头,球员教练都成了千古罪人。我爸也从最初的激情四射,变得越来越沉默。后来甚至世界杯预选赛都不怎么看了,嘴里就一句:“没意思,都是折腾。”我,也跟着他一起,从看球的积极分子,变成了“偶尔看看新闻”的路人甲。那些热血沸腾的青春,也好像跟着国足的成绩一起,慢慢冷却了。
有那么好几年,我对足球是真提不起兴趣。感觉就是,再好的愿望,也抵不过现实的骨感。逢人聊起国足,我也就笑笑,不掺和。反正结果都差不多,何必投入感情去折磨自己。有时候朋友硬拉着看球,我也就当个背景音,玩玩手机,心不在焉。
去年发生了一件事,让我这个老油条,心里又泛起了点涟漪。也不是啥惊天动地的大事,就是我儿子,他今年八岁了,突然就迷上了足球。他放学回来,不看动画片,就抱着个足球在客厅里颠,我看着他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,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。他缠着我,让我带他去报个足球训练班。我一开始有点犹豫,怕他也跟我当年一样,一腔热情却被冷水浇灭。
可他非要去,拗不过他,我就给他报了。每次周末送他去训练,我就在旁边看着。这一看,还真看出了点不一样。
我看到了哪些不一样的变化?
- 教练的耐心:以前我们小时候踢球,教练都是吼骂,恨不得把人从地里拔起来。现在我儿子他们那个训练营的教练,都特别有耐心。一个个小屁孩儿,动作不标准,球也踢不远,教练就蹲下来,手把手地教,一遍不行就两遍,两遍不行就十遍。你看他们,教的都是最基础的,怎么停球,怎么传球,怎么跑位。那些小家伙,也都乐在其中,脸上挂着汗,也挂着笑容。
- 家长的投入:我去接送儿子,发现很多家长都比我还积极。有的家长带着小板凳坐在场边全程录像,回去给孩子复盘;有的家长自己也穿着运动服,跟着孩子一起在旁边颠球玩儿;甚至还有家长,自发组织了一个家长足球队,平时也踢两脚。以前我们踢球,大人就是扔个球给我们,爱咋咋地。现在这种投入劲儿,我真是第一次见。
- 氛围的改变:以前总觉得足球就是大人们的赌注,胜负太重要了。现在你看这帮孩子,他们踢球就是玩儿,就是开心。赢了固然高兴,输了也哭鼻子,但第二天照样乐呵呵地去训练。这种“为热爱而踢”的氛围,我觉得特别珍贵。它不掺杂那么多功利的东西,就是最纯粹的快乐。
我看着我儿子和他那些小队友,在球场上奔跑,跌倒了爬起来,进球了相互拥抱,那种久违的,甚至可以说,我个人从小都没真正体会过的纯粹快乐,又回来了。以前我们总说,国足水平不行,是没人踢球。现在看,踢球的孩子是真不少。至少在我家附近的这个社区,这几个训练班,放学后,周末里,孩子带着球在公园、在小球场玩儿的,肉眼可见地多了。
我知道,这离“世界杯夺冠”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这些小小的变化,可能一时间也看不出啥结果。但对我这个老球迷来说,这些“变化”特别像是一颗颗小小的种子,被埋在了地底下。你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能发芽,什么时候能长成参天大树,但至少,它们开始生长了。以前我们连种子都看不到,至少有这么点希望的苗头,在悄悄地冒出来。
我有时候会跟我爸开玩笑,说:“爸,你现在看国足还骂不骂了?”他总是一边摇头,一边又偷偷打开手机,刷几眼最新的新闻。我知道,他嘴上说没意思,心里那团火,也从来没真正熄灭过。可能我们这一代人,对国足的感情就是这样,爱得深,也恨得切,但终究是割舍不掉。这些年,我们看国足,就跟看自家孩子一样,恨铁不成钢,但又忍不住要盼着它
现在再问我,国足世界杯夺冠的希望在哪儿?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,只剩下苦笑了。我看到的是,越来越多的小家伙们,像我儿子一样,因为纯粹的热爱,穿着脏兮兮的球衣,在球场上追逐着那个圆滚滚的梦想。他们跌倒了,爬起来;他们输了,又再来。这股子傻气,这股子韧劲儿,这股子热爱,就是最大的变化。也许希望,就藏在这一个个微不足道的变化里,藏在这些孩子们的笑容和汗水里。我们只需要多给点时间,多给点耐心,也许哪天,我们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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