优先股,股市里的夹心饼干,是避风港还是深坑?

二八财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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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财经世界里,我们每天都在寻找一种完美的资产:它既要像债券那样提供稳定的现金流,让人晚上睡得着觉;又要像股票那样具备上涨的潜力,不要在通胀的大潮里缩水,很多投资者在翻阅上市公司财报时,目光总会停留在那个听起来颇为“尊贵”的名字上——优先股。

优先股,股市里的夹心饼干,是避风港还是深坑?

“优先”二字,听起来就像是VIP通道,仿佛持有它就能在资本市场上享受某种特权,但作为一个在财经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写作者,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:名字往往具有欺骗性,优先股既不是纯粹的债券,也不是普通的股票,它更像是一块金融界的“夹心饼干”,口感独特,但并不适合所有人的胃口。

我们就撇开那些晦涩难懂的教科书定义,用最接地气的方式,聊聊这个让很多人既爱又恨的金融工具。

到底什么是优先股?一场关于“家庭地位”的比喻

如果不扯那些法律条文,我们怎么理解优先股?不妨把一家上市公司想象成一个大家庭。

在这个家里,有三种人:

第一种是“债权人”(也就是买债券的人)。 他们像是借给家里钱的邻居,不管家里今年是赚了大钱还是亏了底掉,到了年底,必须连本带利把钱还给邻居,这是家里的硬性债务,赖不掉的。

第二种是“普通股股东”(也就是我们平时炒股的人)。 他们是这个家里的“孩子”,家里赚了钱,父母给孩子发零花钱(分红);家里要是破产了,还得把剩下的家产分给孩子,如果家里今年亏了,父母可能就不给零花钱了,孩子也没脾气,作为回报,孩子拥有这个家的“话语权”(投票权),家里大事小情得商量着来。

第三种,优先股股东”。 他们比较特殊,像是家里请来的“长工”或者“养子”,他们跟家里约定好了:我干活(出钱),但我不管家里的闲事(没有投票权),作为交换,不管家里今年收成好坏,只要有余粮,必须先按约定的数额给我发工钱(股息),只有当我的工钱结清了,还有剩下的,才轮到那些“孩子”(普通股股东)拿零花钱。

这就是“优先”的真谛:在分红和公司破产清算时,优先股股东排在债权人之后,但排在普通股股东之前。

一个真实的生活实例:老张的“稳稳幸福”变成了烫手山芋

光说概念太空洞,咱们来讲个真事儿。

我有位读者叫老张,退休前是中学老师,手里攒了一笔养老金,大概一百万左右,老张这人,一辈子教书育人,性格极其保守,受不得刺激,前几年股市大起大落,他买过蓝筹股,结果遇上黑天鹅事件,资产缩水了20%,心疼得半个月没睡好觉;买国债吧,看着那点可怜的利息,又跑不赢通胀,心里发慌。

两年前,老张在理财经理的推荐下,接触到了某家大型银行发行的优先股。

理财经理是这么说的:“张老师,这可是优先股!大银行发行的,稳如泰山,而且它的股息率是6%,而且还是每年累积的,您看现在的理财才多少?这简直就是给您的养老金买了个保险箱。”

老张一听,心动了,6%的固定收益,比银行定期存款高多了,又是大银行,这还不美?老张把一百万的大部分都换成了这只优先股。

第一年,确实如经理所说,老张美滋滋地收到了6万元的股息,心里那个踏实啊,觉得终于找到了投资的“圣杯”。

故事在第二年起了变化。

那一年,宏观环境突变,市场利率开始下行,通常情况下,利率下行利好股市,但老张发现,他手里的优先股价格竟然开始跌了,这让他很不解:“不是说好固定收益吗?怎么股价还在跌?”

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,这只优先股附带了“赎回条款”,银行一看,现在市场利率低了,我可以以更低的成本(比如3%)去借钱,干嘛还要给你发6%的利息?银行行使了赎回权,按照面值把优先股买回去了。

老张虽然拿回了本金,但他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再投资风险,手里拿着这一百万现金,再去市场上找产品,发现现在的同类产品收益率只有3.5%了,他原本锁定的6%的高收益,就这样被强制“断供”了。

老张的例子告诉我们,优先股虽然名字里带“优”,但它并不是绝对的安全屋,它对利率极其敏感,而且发行方(也就是公司)往往拥有“游戏规则的最终解释权”。

优先股,股市里的夹心饼干,是避风港还是深坑?

为什么公司要发行优先股?这不仅仅是融资

作为投资者,我们不仅要看产品,还要看对手盘,公司为什么要发优先股?为什么不发股票,或者去银行贷款?

这就涉及到了公司层面的算盘。

  1. 不想稀释控制权,又缺钱: 如果老板发普通股,股份多了,投票权就稀释了,万一门口的野蛮人敲门怎么办?如果发优先股,优先股股东通常没有投票权(除非涉及特定事项,比如股息拖欠很多期),老板既拿到了钱,又保住了公司的“印把子”。

  2. 优化财务报表: 从会计角度看,优先股通常被视为“权益工具”(Equity),而不是负债,这就像是一个魔术,公司借了钱,但在报表上看起来负债率并没有那么高,这对于维持信用评级、再融资非常有好处,特别是对于银行等金融机构,发行优先股可以补充“其他一级资本”(AT1),满足监管要求。

  3. 成本考量: 公司的信用评级不高,发债券的利息高得吓人,这时候发行优先股,虽然股息可能比债券利息高一点,但考虑到税务抵扣(在某些国家或地区股息可税前扣除)和不需要抵押物,对公司来说反而划算。

当你看到一家公司疯狂发行优先股时,别急着高兴,先问问:它是不是正缺钱缺得厉害?它是不是在银行贷不到款了?

优先股的“甜”与“毒”:你必须知道的细节

如果你在考虑入手优先股,以下几个关键点是你必须烂熟于心的,它们既是优先股的“蜜糖”,也是它的“砒霜”。

股息率的诱惑与陷阱 优先股的股息通常是固定的,每股5元”,这看起来很美,但要注意两点:

  • 累积与非累积: 如果是“累积优先股”,今年公司没钱分红,这笔账记着,明年有钱了必须连本带利补给你,如果是“非累积优先股”,今年没发,明年就算公司赚翻了,今年的也就一笔勾销了,你亏了就亏了,买之前,一定要看清楚招股书里的这两个字。
  • 股息率是浮动的吗? 有些优先股是浮动股息率的,比如挂钩Shibor(上海银行间同业拆放利率),如果市场利率涨,你的收益就涨;反之亦然,不要想当然地认为所有优先股都是“固定收益”。

赎回条款: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是老张踩过的坑,绝大多数优先股都是“可赎回”的,发行人通常会在发行几年后(比如5年后)拥有以面值赎回的权利。 为什么这很危险?因为这是不对等的

  • 如果市场利率跌了,公司会赎回你的优先股,然后去发低息的新产品,你被迫拿着钱去接受低收益。
  • 如果市场利率涨了,你的优先股价格会跌,公司肯定不会赎回,你就只能拿着低息的优先股看着别人吃肉。
  • 优先股的上涨空间是封顶的(通常不会超过赎回价太多),但下跌空间却是存在的。

优先股的波动性 虽然优先股价格波动比普通股小,但它不是存款,在二级市场上交易的优先股,价格会随着市场利率波动,如果你是打算长期持有吃利息,波动无所谓;但如果你是想低买高卖做差价,优先股的流动性通常比普通股差很多,想卖的时候可能没人接盘。

信用风险 别以为它是“股”就不用担心破产,在公司破产清算时,虽然优先股排在普通股前面,但排在债权人的后面,如果公司资不抵债,债权人的钱都还不上,优先股股东手里的那张纸也就成了废纸,特别是那些高收益的优先股(比如收益率超过10%的),往往伴随着极高的违约风险,那简直就是垃圾债的“变种”。

个人观点:优先股到底适合谁?

写到这里,我想对优先股发表一些我个人的、非常鲜明的观点。

不要被“优先”二字忽悠了。 在A股市场或者港股市场,很多散户投资者看到“优先股”就觉得自己是VIP,这是一种巨大的误解,在机构投资者主导的优先股市场上,散户往往只是陪跑的,优先股本质上是一种固定收益类产品(Fixed Income),而不是一种能够让你财富增值的成长性资产,你买它,图的是那几个点的利息,而不是股价翻倍。

优先股是利率周期的“跟屁虫”。 如果你判断未来长期利率是下行的(比如经济衰退期),那么锁定高股息的优先股是个不错的选择,但如果你判断未来通胀高企,利率上行,那么优先股的价格会面临杀跌,这时候持有普通股或者抗通胀的实物资产可能更好,投资优先股,你必须要有宏观经济的视野。

对于普通个人投资者,与其直接买优先股,不如买“优先股基金”。 为什么?因为优先股的条款极其复杂,什么“累积”、“参与”、“可转换”、“部分累计”,各种法律术语能把人绕晕,个人投资者在二级市场买卖优先股,流动性很差,容易被机构收割,专业的优先股基金由团队负责信用评估和条款分析,还能通过一篮子配置分散单一公司的违约风险,对于老张这样的退休人士,买基金比亲自下场买优先股要安全得多。

警惕高收益优先股。 金融圈铁律:收益与风险成正比,如果你看到某家房地产公司或者P2P公司发行的优先股,承诺给到10%甚至15%的股息,千万别贪,这时候它已经不是优先股了,它是“带毒的诱饵”,真正的优质优先股,通常是由大型银行、电力公司发行的,股息率虽然没那么性感(通常在4%-7%之间),但胜在安全。

投资没有VIP通道

回到文章的开头,优先股这块“夹心饼干”,确实有它独特的风味,它填补了债券和普通股之间的空白,为那些既想要比债券高一点的收益,又不愿意承担普通股那么大波动的人提供了一种选择。

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:金融市场里没有免费的午餐,也没有所谓的VIP通道。 优先股的“优先”,是以牺牲投票权、限制上涨空间、承担赎回风险为代价换来的。

对于像你我这样的普通投资者来说,最重要的不是去追逐那些名字听起来很高级的金融工具,而是认清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,如果你像老张一样,追求的是稳稳的幸福,那么请务必做好功课,看懂每一项条款,或者干脆交给专业的基金去打理。

在投资的长跑中,活得久,比跑得快更重要,优先股可以是你的一个选项,但绝不是那个让你一夜暴富的“神奇药丸”,保持敬畏,独立思考,这才是我们在股市里生存的唯一法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