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东上市那一刻,从中关村柜台到纳斯达克,一场关于笨功夫的豪赌与救赎

二八财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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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5月22日,纽约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。

京东上市那一刻,从中关村柜台到纳斯达克,一场关于笨功夫的豪赌与救赎

当刘强东按下那个红色的启动键,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跳出了“JD”的代码,开盘价21.75美元,那一刻,现场掌声雷动,但最让我动容的,是刘强东身边站着的那些人——不是西装革履的投行精英,而是几位穿着京东红色工装的快递员代表。

这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上市,这是中国电商历史上,甚至是中国商业史上,一次关于“信任”与“坚持”的胜利。

回望京东上市这十年,就像看一部跌宕起伏的长篇电视剧,我想抛开那些枯燥的财务报表,用咱们老百姓的视角,聊聊京东上市背后的故事,以及它到底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什么。

被嘲笑的“傻大黑粗”:为什么华尔街曾经看不懂京东?

在京东上市之前,甚至上市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华尔街和很多投资人都对刘强东的商业模式嗤之以鼻。

那时候,电商的主流是“轻资产”,你看淘宝,搭个台子让大家来唱戏,自己不碰货,不建仓库,利润率高得吓人,扩张速度快得惊人,而京东呢?刘强东非要搞自建物流,自建仓储,这在当时被看作是“最笨”的做法——重资产、回报周期长、不仅要把赚的钱砸进去,还要不停地融资填坑。

举个最真实的例子。

大概在2010年左右,那时候网购还没现在这么发达,如果你在淘宝买个东西,从江浙沪发到北京,正常情况下得等个三四天,还得自己去邮局或者小区门口的杂货铺取件,那时候的快递,那是真的“慢”,而且服务态度全看心情。

但我记得很清楚,第一次在京东下单买数码产品的体验,那时候京东还主要只卖3C产品,我上午下单,下午居然就接到了电话,说快递到了,就在楼下,我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:这是什么速度?

这种速度的背后,是刘强东近乎偏执的“烧钱”,在上市前的路演阶段,很多美国投资人问他:“Jack Ma(马云)不做物流,为什么你要做?亚马逊虽然做物流,但那是美国,中国的人力成本这么低,你有必要吗?”

刘强东的回答很硬气:“我想给用户最好的体验。”

在我看来,京东上市的成功,实际上是“重资产模式”对“纯轻资产模式”的一次有力反击,它证明了,在商业世界里,虽然“轻”跑得快,但“重”才能扎得深,刘强东用几十亿美元的真金白银,砸出了一条护城河,这条河的名字,叫“效率”。

这就是我的第一个观点:京东上市,不仅仅是融资,更是对“用户体验”这种虚无缥缈的概念进行了一次极其昂贵的量化定价,它告诉所有创业者,把服务做到极致,哪怕是用最笨的办法,资本市场最终也会买单。

上市后的“至暗时刻”:当对手开始疯狂奔跑

上市并不意味着终点,恰恰是更残酷战争的起点。

京东上市后的几年,可以说是高歌猛进,股价一度突破50美元,市值直逼百度,甚至有了“BATJ”的说法,把京东挤进了中国互联网的第一梯队,那时候的刘强东意气风发,不仅娶了“奶茶妹妹”,更是频频在国际场合露面。

危机往往潜伏在繁荣的阴影里。

京东上市那一刻,从中关村柜台到纳斯达克,一场关于笨功夫的豪赌与救赎

这就不得不提拼多多。

大概在2015年、2016年左右,当京东还在死磕正品、死磕物流速度,试图在一二线城市跟阿里抢夺中产阶级用户的时候,拼多多在“五环外”悄悄崛起了。

我有一次回老家过年,发现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,全都在用拼多多,她们不在乎是不是次日达,也不在乎是不是正品行货(或者说是能够容忍一定的瑕疵),她们只在乎“便宜”,9块9包邮的水果,19块9的卫生纸,这种对价格的极致敏感,是京东当时完全忽略的市场。

那段时间,京东的股价开始承压,资本市场开始质疑:京东的物流成本太高了,导致商品价格降不下来,失去了下沉市场的竞争力,阿里的菜鸟网络开始发力,通过整合社会化物流,速度也在追赶京东。

生活中的例子就是: 那几年,我发现自己在京东上买日用品的频率变低了,为什么?因为同样的洗发水,京东上卖45块,淘宝天猫店搞活动只要39块,而且虽然慢一点,但也不是不能用,对于非急需品,我开始变得“价格敏感”。

这是京东上市后面临的第一次巨大 identity crisis(身份危机),它引以为傲的物流优势,在价格战面前,似乎成了包袱,股价腰斩,市值大幅缩水,外界甚至传言京东要掉队了。

在这个阶段,我的个人观点非常鲜明:京东当时最大的问题,是“傲慢”,它太相信自己的“标准”了,以为所有人都想要“快”和“好”,却忘了中国还有庞大的人群只想要“便宜”,上市后的资本压力,让京东一度迷失在了GMV(交易总额)的增长焦虑中,忽略了对人性的多元洞察。

疫情期间的“高光时刻”:笨功夫的长期主义

生活总是充满了戏剧性,谁也没想到,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,成了检验所有电商成色的试金石,也把京东从那个尴尬的泥潭里拉了出来。

2020年初,疫情最严重的时候,大家都被封在家里,那时候,物流成了大问题,很多依靠第三方快递的电商平台,因为快递员无法返岗、交通管制等原因,发货基本瘫痪。

但我记得非常清楚,那段时间小区里唯一能看到的快递车,就是京东的那辆红色的货车,甚至有新闻报道,京东的快递小哥为了保障物资配送,一个人开着车,跨省把救援物资送到了武汉前线。

我身边发生的一件事让我感触极深。

那时候我孩子才两岁,突然断了奶粉,家里库存告急,当时小区封闭,其他平台要么不发货,要么显示“由于不可抗力,配送延迟”,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京东下单,结果,第二天一早,京东小哥就在楼下给我打电话了,因为不让进小区,小哥隔着栅栏把奶粉递给我,还戴着口罩,眼神里透着疲惫但坚定。

那一刻,我不仅仅是一个消费者,我感觉像是收到了亲戚送来的救命物资。

这就是京东上市后坚持“重资产”的回报,当别人只是做平台连接买卖双方时,京东实际上掌控了整个供应链的每一个环节,它的仓储是自己的,车队是自己的,快递员是自己的(或者是深度绑定的),这种“管控力”在平时是成本,在灾难面前就是“救灾能力”。

那之后,京东的股价开始回升,资本市场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:原来刘强东当年砸下的那些钱,买的不是仓库,买的不是车,买的是“确定性”。

京东上市那一刻,从中关村柜台到纳斯达克,一场关于笨功夫的豪赌与救赎

在这个阶段,我必须发表我的看法:京东的“护城河”不是速度,而是“可靠性”,在和平年代,大家可能为了几块钱的差价选择别的平台,但在不确定性增加的时候,人们会本能地选择那个最靠谱的伙伴,这是京东上市多年后,依然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。

百亿补贴与回归低价:刘强东的“自我革命”

如果说疫情让京东稳住了阵脚,那么最近两年的“百亿补贴”,则是刘强东的一次“自我革命”。

2022年底,刘强东在一次内部高层会议上发飙了,他说:“京东已经让一些消费者有了越来越贵的印象,这是危险的!”他痛斥高管们忘了京东的初心——低价是京东过去成功最重要的武器,现在也是唯一的基础性武器。

这句话听得我心里一震,那个曾经死磕品质、死磕服务的刘强东,居然开始带头搞“百亿补贴”,去跟拼多多硬碰硬打价格战。

这其实是京东上市后的一个重要转折点,上市意味着要对股东负责,要追求利润,而追求利润往往意味着要压缩成本,提高售价,刘强东在这个时候喊出“低价”,其实是在挑战资本市场的贪婪,也是在挑战京东自身的惯性。

咱们普通消费者的感受是最直接的。

最近我在京东上买iPhone,发现价格确实跟拼多多持平了,甚至有时候更低,以前我只在京东买电器、数码,现在我买纸巾、买零食也开始在京东看了,为什么?因为“又便宜又快”,谁不喜欢呢?

刘强东终于想通了:物流带来的“快”是基础,但如果不能在“低价”上打赢,这个“快”就是空中楼阁,他利用京东强大的供应链整合能力,倒逼品牌商降价,把中间环节挤干。

这里我有一个非常犀利的观点:京东的这次转型,实际上是在“杀死”那个曾经高傲的自己,上市后的京东,一度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,而现在,它试图变回那个粗犷但实在的“中关村柜台小刘”,这需要极大的勇气,因为降价直接伤害的是短期利润,也就是股价,但刘强东这么做了,这说明他骨子里还是个生意人,而不是一个纯粹的资本操盘手。

京东上市十年给我们的启示

站在今天,回看京东上市这近十年的历程,我们能学到什么?

第一,做企业要有“钝感力”。 当年所有人都在嘲笑京东自建物流是傻X,刘强东没听,如果当初他为了迎合资本市场,为了能早点上市、赚快钱,而放弃了物流建设,今天的京东早就被收购或者倒闭了,在充满噪音的世界里,坚持做难而正确的事,往往需要一种“钝感力”,一种对短期诱惑的迟钝。

第二,不要迷信“轻资产”。 互联网泡沫时代,大家都觉得轻资产最好,羊毛出在猪身上,但京东证明了,在这个实体经济为本的国家,谁掌握了供应链,谁掌握了物流基础设施,谁就掌握了话语权,那些轻飘飘的平台,风一吹就散了,只有沉下去的重资产,才能抗住风浪。

第三,老板的格局决定企业的生死。 这一点我感触很深,你看京东的几次危机,无论是早期的资金链断裂,还是中期的被拼多多超越,再到后来的明州事件风波,每一次只要刘强东还在,只要他那股子“江湖气”和“狠劲”还在,京东就能翻盘,虽然刘强东本人现在退居幕后了,但他建立的这套“兄弟文化”和“一线执行力”,依然是京东的灵魂。

京东上市,不仅是一个财经事件,更是一个关于普通人奋斗的故事。

它起始于中关村的一个柜台,成长于无数个不眠之夜的仓库,辉煌于纳斯达克的钟声,也沉沦过于价格战的泥潭,但最终,它依然是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
作为一个财经观察者,也作为一个普通的消费者,我对京东的未来依然保持谨慎的乐观,虽然它现在面临抖音、快手直播带货的冲击,面临流量见顶的焦虑,但只要那个红色的快递箱还能在第二天准时出现在我的门口,只要那个快递小哥还能在电话里礼貌地喊我一声“哥”,京东的根就还在。

上市只是给了它一把冲锋的枪,但能不能打赢这场持久战,靠的还是那股子愿意下“笨功夫”的劲头。

在这个聪明人过剩的年代,我们其实更需要像京东这样,愿意笨拙地坚持一点什么的“老实人”,你说,是不是这个理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