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瑞医疗董事长李西廷,从并购狂人到出海先锋,他凭什么守住中国医疗器械的尊严?

二八财经
广告

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财经世界里,有些名字代表着动荡,而有些名字则代表着一种近乎执拗的“稳”,我们今天要聊的主角,属于后者。

迈瑞医疗董事长李西廷,从并购狂人到出海先锋,他凭什么守住中国医疗器械的尊严?

当我们谈论中国的高端制造业,尤其是医疗器械领域时,迈瑞医疗是一个绕不开的巨无霸,而站在这个千亿帝国背后的掌舵者——迈瑞医疗董事长李西廷,更像是一个充满了矛盾魅力的现实主义者,他既是精明的商人,又是执拗的工程师;他既是资本市场的宠儿,又是那个敢在股东大会上直接回怼小股东“如果你不爱这家公司,你就卖掉”的硬汉。

我想剥开那些枯燥的财报数据和K线图,和大家聊聊李西廷这个人,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时代——中国医疗器械从“组装车间”走向“全球竞技场”的波澜壮阔。

那个在深圳“捡漏”的工程师时代

要把李西廷看懂,不能只看现在的迈瑞,得把时钟拨回1991年。

那是一个躁动的年代,邓小平南方谈话的前夜,深圳还是一片尘土飞扬的大工地,那时候的李西廷,还是中科院武汉物理所的工程师,按理说,这是一份那个年代的“铁饭碗”,体面、安稳,但他不安分,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痛点:中国的高端医疗设备完全被进口垄断,一台进口的监护仪价格能卖到十几万人民币,而成本其实低得惊人。

这就好比你去买车,一辆普通的桑塔纳在当时卖个十几万也就罢了,但如果连个自行车都要你掏出买豪车的钱,你心里是什么滋味?这就是当时中国医院的处境。

李西廷带着几个伙伴,在深圳蛇口的一个杂物间里开始了创业,这里我要讲一个很具体的生活实例,这比任何商业术语都更能说明创业的艰辛。

早期的迈瑞,并不是一开始就做高端的,他们为了生存,甚至代理过国外的医疗器械,但李西廷心里清楚,代理是没有未来的,有一次,为了研发出第一台单参数的血氧饱和度监护仪,李西廷和团队几乎住在了实验室,那时候深圳夏天湿热难耐,空调也不是常开的,为了测试机器在高温高湿下的稳定性,他们甚至把机器关在闷热的房间里,自己守在外面记录数据。

这种“苦行僧”式的研发精神,深深烙印在了迈瑞的基因里。我的个人观点是,李西廷最成功的地方,不在于他赚了多少钱,而在于他在那个大家都想赚快钱的年代,死死咬住了“自主研发”这根硬骨头。 很多和他同时代起家的医疗公司,因为沉迷于倒手贸易赚差价,早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,而迈瑞活了下来,并且长成了巨人。

被误解的“并购狂人”:是买技术,还是买入场券?

如果你关注财经新闻,一定听过外界给李西廷起的绰号——“并购狂人”。

特别是2008年迈瑞上市后,手握重金的李西廷开始了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海外收购:收购美国Datascope的生命监护业务,收购瑞典的Arcane,收购美国的Zonare……很多人质疑,这是不是“不务正业”?是不是靠买买买来粉饰报表?

这种看法太片面了,我们要理解李西廷的苦衷。

中国医疗器械要想进入欧美高端市场,难度不亚于一个业余选手直接闯进奥运会决赛,为什么?因为门槛太高了,FDA认证、CE认证,还有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“品牌信任墙”,欧美医生习惯了用GE、飞利浦、西门子(俗称“GPS”)的设备,你突然拿出一个中国品牌,哪怕性能一样,他们也不敢往病人身上用。

李西廷的并购,实际上是一次次极其高明的“偷师”和“借船出海”。

举个具体的例子,迈瑞收购美国Datascope的监护业务,这不仅仅是买来了几个产品型号,更重要的是买来了Datascope在美国成熟的销售渠道和售后服务体系,迈瑞的产品,得以通过这个已经被市场认可的渠道,悄无声息地摆进了美国医院的手术室。

在我看来,李西廷展现了一种极其老练的“国际化情商”。 他没有像某些土豪企业那样,收购后就把对方拆得七零八落,而是采取了极其温和的整合策略,他保留了原有的研发团队,甚至把迈瑞的中国制造能力嫁接过去,降低成本。

这就像是一个精明的厨师,他买下了一家老字号餐厅,不是为了把招牌砸了换成自己的名字,而是为了学习人家的秘方,同时利用人家的厨房把自己更好的食材做出去,这种“消化能力”,才是很多中国企业最缺乏的,很多企业死于“消化不良”,而迈瑞却通过并购,完成了从“土鳖”到“国际范儿”的华丽转身。

集采风暴中的“定海神针”

时间来到最近几年,医疗器械行业最大的变数是什么?毫无疑问,是“集采”(高值医用耗材集中带量采购)。

当集采的利剑悬在头顶,很多医疗耗材企业的股价腰斩,哀鸿遍野,投资人恐慌了,因为集采意味着利润空间的极致压缩,以前那种靠销售请客吃饭、靠高额回扣推动销量的模式,彻底行不通了。

但这时候,你会发现迈瑞的表现很“反常”,虽然股价也随大盘波动,但李西廷表现得异常淡定,为什么?

因为他手里有粮,心里不慌。

这里有一个很现实的逻辑,集采杀的是谁?杀的是那些没有核心技术、只能做低端仿制、依靠营销手段生存的“中间商”,而对于迈瑞这样拥有极高市占率、且产品线极其丰富的企业,集采反而是一个清洗对手、提升集中度的机会。

迈瑞医疗董事长李西廷,从并购狂人到出海先锋,他凭什么守住中国医疗器械的尊严?

李西廷早就布局了“三瑞”战略(生命信息与支持、体外诊断、医学影像),这就好比开超市,别人只卖苹果,一旦苹果降价就活不下去了;而李西廷的超市里既有苹果,也有香蕉,还有牛奶,就算苹果不赚钱了,我还能靠牛奶和香蕉赚钱,甚至因为大家为了凑单都来我这儿买便宜的苹果,顺便把昂贵的牛奶也带走了。

我非常佩服李西廷的战略定力。 在很多同行忙着抱怨政策、忙着裁员的时候,迈瑞在干什么?他们在加大研发投入,李西廷曾说过:“迈瑞每年必须拿出营收的10%投入研发,这是一条红线。”

这让我想起生活中的一个场景,两个人在沙漠里行走,水突然变贵了,一个人开始抱怨水商太黑,省着水喝,结果脱水倒下了;另一个人二话不说,拿出积蓄买下了水源,然后不仅自己喝饱了,还卖给了别人,李西廷就是后者,他深知,在医疗器械这个行业,技术是唯一的护城河,当价格战打到底,最后活下来的,一定是成本控制最好、技术含量最高的那个。

争议与真实:那个“傲慢”的董事长

写到这里,如果只把李西廷描绘成一个完美的商业教父,那是不真实的,人都是复杂的,李西廷也不例外。

2020年的那次股东大会,是李西廷职业生涯中的一个“污点”,但也恰恰是他性格中最真实的一面,当时,有股东对公司业绩提出质疑,言辞激烈,李西廷当场回怼:“如果你不爱这家公司,你就卖掉。”

这句话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,很多财经评论家批评他傲慢、不尊重中小股东。

但我个人对此有不同的看法。 我并不认为这是单纯的傲慢,这更像是一种工程师式的“直男”思维,以及对自家产品近乎偏执的自信。

试想一下,如果你花了几十年心血,把一个作坊带成了世界级的巨头,你看着那些只为了赚快钱、对公司业务一知半解的人指手画脚,你会不生气吗?李西廷不是那种擅长在资本市场长袖善舞、满嘴漂亮话的“公关型CEO”,他是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,他信奉的是“数据”和“产品”,而不是“嘴炮”。

这种性格,在平时可能会得罪人,但在关键时刻,这种“独断”往往能救企业于水火,比如在疫情初期,呼吸机需求暴涨,很多企业想要趁机涨价,或者因为供应链断裂而退缩,李西廷是怎么做的?他直接把供应链驻扎在工厂里,24小时轮班倒,甚至为了保交付,不惜包机运输。

他当时说了一句话:“这个时候不要谈钱,救命要紧。” 这听起来像是在作秀,但如果你了解迈瑞当时的产能调度,你会知道那是真的在拼命,这种时候,就需要一个稍微“独断”一点、有点“傲气”的领头羊,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,去完成一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。

财富之外的思考:企业家的归宿

现在的李西廷,已经年过七旬,在福布斯富豪榜上,他常年占据着中国首富或者前列的位置,但他似乎并没有过上那种“退休游山玩水”的生活。

最近几年,他频繁出现在安徽砀山——他的老家,他不是回去修祖坟,也不是回去盖豪宅,而是去搞扶贫,去建学校,去改善当地的医疗条件。

有一个细节让我印象很深,李西廷在砀山考察时,发现当地的医疗设备极其落后,老百姓看个病要跑到几百公里外的徐州,他直接拍板,向砀山县人民医院捐赠了价值过亿的医疗设备,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这是他作为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,对“看病难”这三个字最切肤的痛感。

这让我产生了一个深刻的感悟: 中国第一代企业家,无论是做互联网的,还是做实业的,到了这个岁数,最终都会回归到一个原点——社会责任。

李西廷常说:“医疗器械是治病救人的,不是用来炒股票的。” 这句话听起来很土,但却道出了商业的本质,在房地产和互联网金融赚快钱的时代,迈瑞坚持做那个“笨小孩”,一台机器一台机器地卖,一个算法一个算法地磨。

现在回头看,谁笑到了最后?那些曾经嘲笑迈瑞太重、太慢、太苦的轻资产公司,很多已经暴雷;而迈瑞,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,成为中国医疗器械出海的一张名片。

我们为什么需要李西廷?

写到最后,我想聊聊为什么我们要关注李西廷,关注迈瑞医疗董事长这个角色。

不仅仅是因为他有钱,也不仅仅因为迈瑞是白马股,而是因为在当前的国际地缘政治和经济环境下,我们需要一种样本。

我们太需要看到,一家中国公司,能够正面硬刚“GPS”这样的百年国际巨头,并且从他们嘴里抢肉吃;我们太需要看到,一家公司能够不依赖房地产红利,不依赖金融杠杆,纯粹靠技术创新和精益管理,做到几千亿市值。

李西廷和迈瑞告诉我们:慢一点,没关系;笨一点,也没关系,只要你是在创造真正的价值,是在解决实际的社会痛点,市场最终会给你最公正的回报。

作为投资者,我们经常被短期的K线波动搞得焦虑不安,但看看李西廷,看看他这三十年的历程,或许我们能稍微平静一些,好公司是磨出来的,不是炒出来的,迈瑞医疗的股价未来还会涨涨跌跌,但只要李西廷这种“工程师精神”还在,只要迈瑞对研发的投入不减,这家公司就依然值得我们要在这个充满噪音的市场里,多一份耐心,多一份敬畏。

毕竟,在这个浮躁的时代,像李西廷这样愿意一辈子死磕“监护仪”和“呼吸机”的老头,真的不多了。